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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巴的国家治理转型观察

2014-12-19  来源:《国家治理》周刊 2014年  作者:徐世澄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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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更新”模式已经成为古巴举国上下的共识,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趋势。无论是古巴领导人, 还是古巴党内外群众,都普遍认识到,“更新”现有的古巴经济和社会模式是巩固和完善古巴社会主义必不可少的。
 
  古巴的某些观念还需要不断更新,在一些古巴人中间,姓“资”姓“社”问题仍在争论中,对市场和非公有经济在社会主义国家中作用的认识仍有疑惑。
 
  1959年初古巴革命取得了胜利,将近55年来,在以菲德尔·卡斯特罗为首的古巴党和政府的领导下,古巴的社会主义建设经历了一条不平凡的、曲折的道路:20世纪60年代初,古巴进行了一系列的社会化经济的民主改革,并很快走上社会主义道路;1968年古巴开展“革命攻势”,进行激进的社会主义改革,去掉了资本主义的“尾巴”;70年代初,古巴采用了苏联社会主义发展模式,并实行经济一体化;80年代后期90年代初东欧剧变和苏联解体后,古巴调整了发展模式,通过采取应变的措施和对外开放,坚持社会主义;进入21世纪以来,特别是自2006年7月底劳尔·卡斯特罗(以下简称劳尔)暂时接替菲德尔·卡斯特罗担任古巴党政军主要职务以来,古巴进一步调整了发展模式。2011年4月,古共成功地召开了第六次代表大会,古共六大召开以来,古巴采取了一系列新的、古巴称之为“更新”社会主义发展模式的改革措施。古巴的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取得了显著的成就,但也面临不少问题和挑战。
 
  古共六大制定了“更新”模式的纲领
 
  2011年4月16日至19日,古巴共产党成功地召开了六大。古共六大主要议题是讨论古巴社会主义模式的“更新”。大会通过了《党和革命的经济和社会政策的纲要》(简称《纲要》)这一纲领性文件,就“更新”古巴经济社会模式的方针政策,统一了思想,达成了共识。古共六大选举产生了以劳尔为第一书记、由115人组成的新的中央委员会,顺利地完成了党的最高领导的交接,从组织上使今后古巴模式的“更新”有了强有力的保证。
 
  六大通过的《纲要》共313条,涵盖了经济社会的各个方面,包括经济管理模式、宏观经济、对外经济、投资、科技创新、社会、农工、工业和能源、旅游、运输、建筑住房水利资源、贸易政策等。从劳尔的中心报告和《纲要》的主要内容来看,古巴将坚持社会主义,坚持共产党的领导;将坚持社会主义计划经济,而不是市场经济,但将考虑市场的因素;将继续实行全民免费医疗和全面免费教育;将重视发展农业,进一步吸收外资,扩大个体户数量,削减政府的补贴等。
 
  古共六大共通过了三项决议:《关于(劳尔·卡斯特罗所作的)中心报告的决议》、《关于〈党和革命的经济和社会政策纲要〉的决议》和《关于完善人民政权机关、选举制度和行政区划的决议》。会议还决定成立一个贯彻落实《纲要》的常设委员会,并决定由古巴全国人大和政府相关机构制定通过或修改相应的法律。
 
  古共六大以来古巴“更新”模式的变化
 
  自古共六大召开后三年来,古巴在“更新”社会主义经济社会模式方面发生了显著变化:
 
  趋势性的变化。“更新”模式已经成为古巴举国上下的共识,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趋势。无论是古巴领导人,还是古巴党内外群众,都普遍认识到,“更新”现有的古巴经济和社会模式是巩固和完善古巴社会主义必不可少的。目前古巴国内主要的分歧和争论的焦点是“更新”模式的速度问题。
 
  观念的变化。古巴领导人和民众的观念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,他们普遍认识到:1、经济工作是党和政府工作的重点。从实际情况来看,自劳尔主持古共中央的工作特别是古共六大以来,古共的工作重点确实已经转移到经济工作上。2、强调效率优先。3、强调克服收入、工资的平均主义,实行“多劳多得”、“按劳取酬”。4、承认市场经济的因素,开始重视经济规律。5、逐渐改变对外资的看法。过去认为吸收外资是不得已的,现在认识到外资的重要性。6、过去认为社会主义应该是100%的公有制,现在认识到应该允许非公有制、合作社、社会所有制、合资和外资同时存在。
 
  法制上的变化。古共六大以来,古巴高层领导十分重视修改或制定新的与“更新”模式有关的法律法规。近年来,古巴全国人大制定了新的税收法、移民法、社保法、个体劳动者法。2013年11月2日,古巴政府又颁布了马列尔港的开发特区法。目前正在讨论的有关法律还有新劳工法、新的外资法等。
 
  体制上的变化。古巴取消了原来的事实上党政最高领导职务终身制,并开始干部的年轻化。在古共第一次全国代表会议通过的《工作目标》第三章党的干部政策中,明确规定党政主要职务的任期为两届,每届五年。鉴于古巴党政高层领导干部年龄老化渐趋严重,劳尔多次提出,干部年轻化问题亟需提到议事日程上。
 
  经济政策方面的变化。自2010年10月起,古巴逐渐放宽个体经济的经营活动范围,经营活动从178项增加到目前的近200项。2013年11月22日,劳尔宣布古巴政府将开始逐步取消货币双轨制,这是古巴“更新”经济模式的“重头戏”。此外,古巴政府大规模减少国有部门的冗员,将大量闲置的农地承包给农民,允许农民将农产品直接卖给旅游饭店,允许居民进行汽车和住房买卖,允许居民出租住房,允许原国有理发店、美容店、饭店、出租车、公共厕所承包给个人经营等。
 
  社会的变化。除“五一”等重大节日外,古巴现在很少举行大规模的群众集会、游行、示威,正如劳尔所说的“空喊口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”。由于个体户大量出现,以及古巴相当一部分居民拥有侨汇收入或其他外汇收入,古巴社会收入不平等现象正在增加,出现了富裕阶层和中产阶层。
 
  古巴“更新”模式的特点
 
  第一、古巴“更新”模式的目的是巩固和完善社会主义。古巴领导人强调,“更新”模式的目的是为了完善社会主义,而不是复辟资本主义,要在古巴建立“繁荣和持续的社会主义”。古巴部长会议副主席、古共中央政治局委员、贯彻落实《纲要》的常设委员会主席马里诺·穆里略在古巴第八届第一次会议上强调,“古巴没有发生向资本主义的变化,没有发生所有制的变化”,古巴政府“执行和捍卫社会主义的原则”。
 
  第二、古巴模式的“更新”是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相结合。首先,由古共中央和政府提出方针政策路线,然后,广泛征求民众意见——古共六大讨论通过的《纲要》草案,在六大召开前的2011年11月就已公布,由全党和全民参与讨论和提出意见和建议,在2012年4月六大召开前的5个多月时间里,共有800多万党员和群众参与讨论。最后,在六大上由与会的党代表讨论通过。
 
  第三、古巴模式的“更新”进程是由古巴党和政府统筹安排,渐进、稳妥、有序、先易后难地进行。2013年4月4日,劳尔在古巴全国人大会议上表示,古巴所面临问题的“严重性和复杂性决定了问题的解决不可能一蹴而就”,劳尔敦促古巴人民“抵制那些坚持要求古巴加快改革步伐的压力”,同时称,古巴目前正处于推动经济改革的“较为有利的时刻”。劳尔主政后,开始采取允许居民使用“可兑换比索”(相当于我国曾使用过的外汇券)购买电脑、手机等,允许古巴居民入住旅游饭店,允许农民承包闲置农地等比较容易实施的措施。现在古巴已开始着手实行取消货币双轨制等难度较大的更新措施。
 
  第四、古巴“更新”模式有着良好的社会基础。古巴革命胜利后,一直实行全面免费医疗、免费教育,社会保障体系的覆盖面很广。
 
  第五、古巴不使用“改革”(西班牙语reforma,英语reform)的提法,而是使用“更新”(西班牙语actualizar,英语undate)。但在外国媒体或学者谈论古巴的“改革”时,古巴一般也不予否认。
 
  古巴“更新”模式所面临的挑战与前景
 
  第一、古巴的某些观念还需要不断更新,在一些古巴人中间,姓“资”姓“社”问题仍在争论中,对市场和非公有经济在社会主义国家中作用的认识仍有疑惑。
 
  第二、古巴体制的更新困难重重。如古巴政府已宣布将逐渐取消货币双轨制,但货币双轨制的取消,将牵涉到古巴工资体系、价格体系、社保体系、国民经济统计体系等的改革,均面临重重困难。
 
  第三、古巴经济基础比较薄弱。粮食、食品和日常用品需要大量进口,大量耕地缺乏耕种。工业基础落后,能源(石油、电力)短缺,基础设施较差。只有把工农业生产搞上去,发展生产,丰富商品供应,才能顺利地进行改革。
 
  第四、美国长期的经济封锁和贸易禁运。根据古巴官方统计,到2013年4月,美国对古巴的经济、贸易和金融的封锁给古巴造成的经济损失高达11573.27亿美元。美国不允许古巴在国际交易中使用美元、不允许古巴在第三国的银行设立美元账户,也不允许美国公民到古巴旅游。古巴“更新”经济社会模式是在受到美国半个多世纪经济封锁的条件下进行的,因此遇到的困难比较大。
 
  第五、国家的补贴负担过重。每年,古巴政府需从财政预算中为凭本供应的日用品、免费医疗和免费教育支付大量补贴和开支,导致用于工农业和基础设施的投资当前严重不足。
 
  第六、人口老化和减少。据古巴2012年人口普查结果显示,古巴60岁以上老人占人口总数的18.3%。2012年古巴总人口为11167325人,比2002年人口普查时减少10418人。人口老化和人口总数减少导致劳动力缺乏现象的出现。
 
  古巴党和政府能根据形势变化,审时度势,采取一系列“更新”模式的战略举措。在古巴党和政府的领导下,古巴坚持马列主义和何塞·马蒂思想,坚持走社会主义道路,坚持走群众路线,不断“更新”经济社会模式,使古巴的社会主义事业在政治、经济、军事、社会、外交等各方面取得显著成就,并得以不断巩固和发展。

责任编辑:苏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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